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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出席恐惧构制他们思杀妇女儿童另有哈里

  2017年,英格兰北部柴郡上的沃灵顿小镇,几乎每周六下午都有一帮男人在一家叫

  远看上去,这和每个英格兰北部乡村酒馆里的景致别无一二,但这些男人的嘴里并没有讨论足球或工作,而是激动地聊着他们黑暗的政治理想——新纳粹主义。

  这间酒吧是英国极右翼组织“国家行动”(简称N.A)组织的秘密据点。他们恨犹太人,仇视少数族裔,白人至上,歧视女性,最期待的事是挑起一场种族战争。

  席间的人们都操着一口浓重,难懂的北方口音。他们称犹太人为“寄生虫”,说希特勒的错就错在“怜悯不该怜悯的人”。

  不同于人们传统印象中对极右翼分子“光头,肥胖,中年,又高又壮”的印象。一眼看去,他们都很年轻,就像普通的英国大学生。

  24岁的仓库搬运工马伦也坐在其中,他身材丰满,肤色非常苍白,因为不太会喝酒,只点了几杯可乐。

  他的同伴们已因为几杯啤酒下肚,更加滔滔不绝起来。席间有一个男孩格外引人注目,他穿得就像公学里的上流社会男孩一样,大眼睛,看上去人畜无害。但一旦张口就会给人完全不同的印象。

  男孩叫杰克,因公然在校园煽动种族仇恨言论,被曼彻斯特都市大学退学。学业终止了,杰克却成为了英国极右翼圈子里的红人,更是当上了“国家行动”的领导人物。

  他激动地告诉酒吧里的人们,他已计划好刺杀当地的女议员 Rosie Cooper。这位议员因对以色列友好而被“国家行动”组织的人视为种族叛徒。

  这不是近年来第一个写进英国极右翼组织刺杀名单的人,在此之前,当地抓捕极端组织的警察,支持移民的约克郡议员,甚至哈里王子都曾进入过它们的视线中(因为妻子梅根有非洲血统,被种族主义者记恨)。

  先趁女议员不备时杀死她,然后劫持那名被他盯上的警察,引来武警。杀死警察,然后冲向武警自杀。这是这位年轻人制定好的谋杀计划。

  他向周围的人炫耀自己已经买好了武器。由于买不到枪,他的家里藏着一把19英寸的匕首,甚至研究了成年人在被割喉后可以活多长时间——最多三分钟。

  桌上没有一个人阻拦杰克,包括喝着可乐的马伦。大部分人听着他的计划热血沸腾,有人提出用炸弹,有人问为什么不直接去杀内政大臣。

  还有人觉得应该去犹太教堂中直接杀死几个犹太人,这样会给组织带来更大的影响力。

  马伦反驳了一句这个想法,他想到自己心爱的侄子和侄女:“教堂中会有老人和孩子,这是个坏主意。”

  而正聊得激动的杰克肆无忌惮的笑着说“害虫就是害虫,无论男女老少。”他坚持自己的原计划,亲自杀死当地的议员和警察。

  天色渐晚,大部分“国家行动”的成员都赶赴下一个酒吧继续喝酒。马伦叫住了格外激动的杰克,问他究竟是不是真的要谋划刺杀。杰克说自己百分之百会兑现承诺,并且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马伦不舍的拥抱了他,闷热的平原上下起了雨,马伦在等待所有人离开后,转身走去火车站。他一路颤抖着敲打键盘,想要发出一条短信。

  但雨越来越大,他的手机屏幕完全被打湿,已经变得不听使唤。在终于找到一个屋檐躲雨后,马伦在身上蹭干屏幕,发出了一则短信:

  收信人是柯林斯,反法西斯组织“HNH”的情报主管。近三个月来,马伦一直卧底在“国家行动”中向反法西斯组织传递情报,柯林斯是他的联系人和发展人。

  马伦在沃灵顿和利物浦之间的一个工人阶级小镇长大,住政府廉租房,一家靠领救济金生活。

  他成长的社区让人无法相信是在21世纪的英国。那里泛滥,帮派分子成群。,毒品,高利贷。买一把枪只需要5分钟和200英镑。

  马伦是个聪明的孩子,但很早就交了一批不太好的朋友。诚然,这个社区也不存在什么可以成为社会榜样的朋友。

  14岁,他因为多次逃课被退学。而他儿时的朋友们几乎都已经被送进了少年监狱。闷闷不乐的马伦在两年后又失去了一直和自己很亲近的父亲,变得更加愤世嫉俗。

  他游荡在镇里,为超市仓库做搬运工挣些小钱。他工作的区域附近是一个大型的南亚裔聚居区,曾被狐朋狗友灌输一些种族思想的马伦开始害怕英国白人会被其他种族“代替”。

  与此同时,英国当时各种族和宗教问题造成了一些社会混乱,更令马伦的政治主张开始向右倾斜。但这些主张他完全不能在家里谈论,他出生在一个工党家庭,严格杜绝种族主义。

  母亲会回答:“因为他们更努力,他们能忍受所有糟糕的条件,但你这样的英国小伙子做不到。”

  马伦开始偷偷上网搜寻极右翼党派和组织,当时的他一下就被“国家组织”的网站吸引了。

  当一群看上去优秀,体面的年轻人和你想同样的事时,你会觉得这是正确的选择。

  和马伦的印象一样,这个极右翼组织专门面向年轻人。他们在体育馆,youtube和第一人称射击网游上宣传组织。口号为:“加入白帮”

  2015年,马伦迎来了接近“国家行动”的契机。当时组织里一个领导者在附近的小镇组织了白人民族主义示威活动,马伦前去观看并发邮件表达了自己对组织的兴趣。

  不久后他就被热情的介绍给了组织的其他成员。马伦为这些年轻而富有口才的人们的政治理念所倾倒,几乎是一夜之间,他就坚定地站在了他们的一边。

  后来,马伦回忆起自己被牵着鼻子走,与极端组织一起反犹的时候仍觉得可笑和荒唐。他在纯英国白人社区长大,从小没见过犹太人。而他们还拎着扬声器到其他小镇嚷嚷着:赶走犹太人。

  但在当时,马伦已经丧失了一切的判断力。“国家行动”让他找到了从没有过的归属感,荣耀和使命感。即使这些只是被煽动的火花,但他仍然乐在其中。

  为躲避被政府追查,除了每周六的酒吧会面外,他们只在网络上讨论计划和想法。利用假名字和邮箱与其他成员进行加密聊天。

  聊天的内容是令人无法想象的,在一封封无法被追查的邮件中,那些化名起来的人们大肆讨论着极端敏感的话题:强奸幻想,种族灭绝,意识形态,色情,仇女....

  “国家行动”几乎为这些年轻人提供了一个可以毫不负责,毫无后果的表达平台。马伦认为他们的话题很有趣,是自由的象征。

  他每天与他们线上线下混在一起,带上凶恶的面罩随成员们上街发表攻击性演说,举着“希特勒是对的”的标语游行,烧毁以色列国旗...

  前所未有的刺激体验!马伦还感觉着自己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快感,他把身边这些刚认识没几个月的人认作出生入死的兄弟,觉得自己可以和他们一起改变世界。

  由于对各种极右活动充满了激情,马伦立刻成为了该组织里值得信赖的人物。他迅速被提拔为了扶手,参与整个组织的高层对话,甚至可以掌握资金进出。

  马伦说,这个小小的组织账户里,余额几乎从没有少于1万英镑。一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大洋彼岸,美国白人至上主义团体的捐赠。

  尽管和家人渐行渐远,但马伦仍然在那家仓库工作,那里没人知道他是个新纳粹。正在搬箱子的时候,仓库收音机里传来了当地突发新闻:

  当他打开手机时,他发现所有“国家行动”组织的成员都近乎狂喜,“叛徒死了”“现在只有649个议员需要去死了!”

  组织里的人认为,如果其他极右翼份子可以刺杀议员,那“国民行动”可以做出更惊天动地的暗杀行动。

  陌生人的死亡让他们感到兴奋,这让马伦不能理解。一个人死了,他的伙伴在狂欢。马伦陷入了道德的自我谴责中。

  他在报道上看到,这位年轻的议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一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只是努力工作。

  马伦是组织里唯一还残留着人性的人。诚然他有种族主义倾向,对极右翼充满好感。但马伦不讨厌女人,更不想杀人。

  他十分爱自己的家庭,与母亲和姐姐都十分亲近。组织上下一片时刻准备屠杀的气氛让他一下不安起来。眼下,这个极右翼政治团体已然正向恐怖组织的方向转变。

  因为对Cox议员的死讯发布过激言论,内政部下令封锁了“国家行动”的所有账号。马伦纠结于道德与对组织忠诚之间,几星期不愿和成员接触。

  彼时,英国经历了几次。马伦意识到组里的成员即将借“反击”之名,进行。虽然他没有收到任何具体的计划,但他隐隐发现成员开始在私下健身训练。

  进入这样的组织,想要不被怀疑的离开实在太难了。作为高层,他已经知道了太多秘密,他们随便找一个黑帮就能把自己干掉。

  在情感上,他与组织里的汉金森成为了超越政治的挚友,经常在讨论政治外一起郊游,为他的拳击比赛助威。

  但在道德上,他真的无法面对谋杀和,更没法把单纯的暴力和疯狂作为乐趣。

  他也不能去找警察。在他的成长环境中,向警方告密才是最大的罪行。在撕裂般的情感较量中,马伦注意到了一个简写为“HNH”的反法西斯组织。

  它们经常在网站上撰写反对“国家行动”的文章。如果向他们提供线索和证据,让他们向公众揭发暗杀的阴谋,可能可以引起英国警方对组织的通缉和封锁。趁骚乱时逃脱可能是他唯一能保命的选择。

  思前想后,马伦下笔写了一封电子邮件,其中包含了有些“国家行动”组织的秘密信息。几小时后他收到了回信,回信人——柯林斯。

  但现在他为反法西斯组织工作,利用手上的线人破坏这些组织的暗杀计划,揭露他们的丑闻。

  柯林斯40多岁,在伦敦南部的廉租房里长大。幼年时父亲与家中的黑人保姆私奔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柯林斯和马伦相似,虽然是个种族主义者,却生活在一个白人社区,从小到大只认识保姆一个有色人种。

  但这没有阻止柯林斯对极右翼思想的沉迷,15岁时他看到电视里希特勒副手赫斯的葬礼,对其中的德国新纳粹印象深刻。

  他成为了南伦敦极右翼法西斯政党“国民阵线”的组织者,大肆出版法西斯言论刊物,游行,演说。

  但转变发生在1989年。他所在的组织决定突袭一场反法西斯会议,与会者大部分是女性和亚裔。他的成员们冲进会场殴打女性。一名孕妇躲进厕所,他的同伴们疯狂的撞门,试图进去攻击她。

  “那就是一场血腥的屠杀”,柯林斯羞愧不已,“做了这样的事,我他妈还是个人吗?”

  和马伦一样,在得知将会有无辜的人遭到攻击甚至死亡时,柯林斯的道德和尊严被无情的冲撞,他再也不能待下去了。

  在纠结后,他用公共电话给一家反法西斯杂志社打了电话,他透露了一些关于他所在组织的领导层斗争和财政上的问题,然后挂断了电话。这也和马伦很像。

  但只提供这些情报并没有让柯林斯的良心好过些,他最终决定彻底抛弃右翼政党,加入MI5的探照灯计划,成为了一名反法西斯间谍。其间他为反法西斯发挥了非常大的作用,却最终被一家英国小报暴露了间谍身份。

  柯林斯在藏身地痛哭,那时他才21岁,但全英国的极右翼党都想杀他。他好不容易的来的赎罪机会也付之东流。

  在混乱之中,他被伦敦警方匆忙送去澳大利亚墨尔本保护了起来。躲藏持续了整整十年,作为难民的他重新融入了新生活,和澳洲众多的移民一起生活,也从此改变了一切种族主义的想法。

  十年后,不愿意再躲躲藏藏的柯林斯决定回到英国,继续反法西斯情报工作。他继续为探照灯计划工作,并且开设了反法西斯情报网HNH。

  柯林斯更换了住址,手里掌握着十几个固定线个较为疏远的线人,有些像他一样也是卧底,甚至已经潜伏了25年之久。

  几年后,柯林斯接到了马伦的邮件。和自己当年的恐慌如出一辙,他知道这位年轻人也在走回正道的路上挣扎着。

  在收到柯林斯回复过后,马伦与他交换了电话号码。柯林斯为了确保他的人身安全仍让他使用假名与自己联系。

  马伦起初只想离开组织,并不想成为一个活跃的间谍。这点经历过的柯林斯比谁都明白,也因此,他格外注意马伦的情感变化。

  在起初一段时间,他基本只和马伦聊足球,很少提及组织。在交换了50多条短信后,马伦被邀请去伦敦和柯林斯面谈。

  2017年5月,利物浦火车站站着两个寻常的男性,他们是HNH的成员,全程跟随马伦一起登上火车,以便监控他是否被人跟踪。马伦和他们在伦敦Euston车站下车,走进一家酒店。

  十八年过去,柯林斯仍记得当年加入探照灯计划时的恐惧,和被仇恨消耗了的情感和思想。马伦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马伦在四小时的谈话中接受了卧底的身份,虽然他的言语中仍经常出现粗俗且富有歧视意味的代称,但柯林斯知道他会改变。

  极右可以通过社交来浸入思想,那反法西斯也可以做到。他请马伦去高档餐厅吃饭,与探照灯成员喝下午茶,从不取笑他粗俗的口音和乡下人的举止。这使马伦慢慢对柯林斯产生了信任。

  马伦离开伦敦,那天晚上他打开电视,新闻中再次出现了他不想看到的东西:曼彻斯特竞技场发生,炸弹爆炸造成22人丧生,59人重伤,其中还包括一名8岁的儿童。

  马伦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在父亲的葬礼上也没有落泪。但是这次恐袭再次让他崩溃了。

  “有孩子死了,他们真的不在意吗?”随后马伦收到了组织成员雪花般的讨论邮件,他们何止在意,他们在庆祝!庆祝极端杀害了儿童。

  “国家行动”甚至主动想要向ISIS靠拢,他们的成员开始对有了近乎痴狂的兴趣。

  第二天清晨,马伦和几个高层去了曼城市中心。哀悼的市民让他更加羞愧,而同行的伙伴们只是嘲讽着这些悲伤的人们。

  而他知道,潘多拉的魔盒已彻底被打开,这些人也早就不是人了。他将组织成员讨论谋杀计划的短信在“阅后即焚”功能生效前截图,全部发给了柯林斯。

  从某种角度来说,英国一直都在忽视极右势力,因为他们人数很少,盟友不多,似乎“干不了什么大事”。

  “根据规模来判断极右势力是否危险是错误的,因为危险和的破坏力不在于组织的大小,而在于他们究竟有多恶劣。”

  他们既危险又致命,他们看上去是生活的失败者,但失败者也会捅人,失败者也会放炸弹。

  柯林斯本和马伦计划,在夏天时发布一篇揭露“国家行动”的深度文章,经由各大媒体转载后,引发警方的抓捕,并拉出深陷泥潭的马伦。

  但马伦的一通电话改变了所有计划,“国家行动”要杀人了!必须马上采取行动!

  马伦紧张的给柯林斯复述着组织的杀人计划。他有些语无伦次,并且请求科斯特快点与警方联系。

  科斯特相信马伦的情报,他打电话给组织里的工党成员,让他们通知在暗杀名单上的那位女议员。反恐警察很快根据情报摸索到了杰克的住址,但那里并没有人。

  他们在杰克叔叔的房子里搜到了那把即将会被用来杀人的匕首,并以“威胁杀人”逮捕了他。由于不许保释,杰克不能把警察搜捕的信息通报给组织。但他的被捕已经让组织意识到了内鬼的存在。

  马伦知道这时他绝不能显示出退出或者与其他人意见相左的意思,以免引来怀疑。因此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他仍然与组织里的人会面,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也不得不在枕头下藏了一把刀。

  与此同时,即使警方非常想知道情报的来源是谁,但柯林斯坚决不透露任何信息。他知道冒着生命危险做卧底,被揭穿后的崩溃。

  但在警方逮捕“国家行动”组织的成员的行动中,为了不被连累入狱,马伦必须以提供情报为名向警方争取豁免权。柯林斯代表HNH为他请了律师,以免他被因曾参与恐怖组织而被起诉。

  但他拒绝了警方的证人保护计划。因为不想离开自己的家人和宠物,但他还是被HNH的工作人员请到了旅馆生活。

  随时都会有人要他的命。6个月中他几乎像软禁一样,在房间里不能外出,无法打电话,见不到家人。马伦想,这大概就是自己做错事的惩罚。

  柯林斯在这段时间里陪他去看了球赛,带他去都柏林和阿姆斯特丹玩。但马伦似乎只想念家人和自己的狗。

  在恢复自由后他本想也切断和HNH的联系,但有参与恐怖组织记录的他无法被任何企业聘用,最终还是成为了HNH的情报员,柯林斯线年,他出庭作证了三天。面对“国家行动”组织的成员叙述了他们的罪行,其中也包括至今仍让马伦感情复杂的挚友汉金森。

  最终组织的11人均被判有罪,处以3-10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其中杰克因为同时被判性侵未成年 罪被合计判处终身监禁。

  在庭审后,马伦似乎解脱了:“无论我现在处境如何,总算拯救了别人的生命。”

  他在政治取向上仍然有些迷失,不知道自己到底支持什么。但他在看球时赶走了一个纳粹主义者,也仍然坚定为HNH工作。

  “国家行动”是英国在二战后第一个取缔的极右翼团体,而后被定义为恐怖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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